浅析《资本论》及其手稿的人本科技伦理思想探析(一)
详细内容
论文关键词:资本 人本 科技伦理
论文摘要:人道主义是《资本论》审视科技发展的根本伦理维度,也是其批判资本主义科技发展的基本伦理依据;《资本论》从科技发展的人道意义肯定资本主义社会相对前资本主义社会所具有的人道性,对资本主义社会科技发展的不人道性进行了尖锐的批判。《资本论》视科技为人的本质的表现,肯定资本主义社会促进科技发展,实现自由的积极意义;指出资本主义制度下科技在很大程度上成为压抑工人自由的手段。相对于西方学者的正义论,马克思劳动价值的正义论更深刻地揭示了正义的制度对科技发展的保障作用;在《资本论》看来,资本主义制度相对于前资本主义有利于科技发展的重要原因就在于此制度实现了相对多的正义,但是资本主义真实的不正义使科技成为加强资本实力的手段。
马克思的人本理念是一种充分尊重人的价值,深刻关怀人类解放的伦理理念,也是一种贯穿于其整个理论体系的核心理念。在《资本论》及其手稿中,马克思对科技发展全面的伦理审视:从人道原则审视科技发展的意义,从自由原则阐析科技发展的实质,从公正原则论述科技发展的基本保障,以及对资本主义社会科技发展辩证的道德批判。就是其人本理念的重要表现。因此,可以称马克思的科技伦理思想为人本科技伦理思想。通过分析此人本科技伦理思想,可以发现马克思既充分肯定料技发展在社会发展中的作用,又强调科技发展总是在一定制度下进行并必然会对社会产生或善或恶后果的发展。在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思想早已深人人心,实践科学发展观业已成为国人之共识的今天,现实中阻碍科技健康发展的不道德现象以及使科技不道德发展的现象却依然存在,使如何科学地发展科技成为一个重要的现实问题。此问题突显了研究《资本论》及其手稿中人本科技伦理思想的必要性与重要性。
1人道原则与科技发展的根本目的
关于人道主义的具体理解,不同思想家虽实际上多有不同,甚至殊异,但无论马克思的人道观还是西方思想家的人道观都以尊重人的尊严与人的生命价值,追求人的自由、平等、全面发展为基本内涵。只是相对于西方学者的抽象人道观,马克思的人道主义强调人民的利益,“人民奋斗所争取的一切,都同他们的利益有关”。据此,我们可称马克思的人道主义为人民利益的人道主义。但是需要指出的是:当我们将马克思的人道主义定义为人民利益的人道主义时,必须认识到(资本论》并不将人民利益等同于人民的物质利益,更不将财富最大化视为人道实现的最大化。在《资本论》中,马克思将理想的共产主义社会界定为“以每一个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为基本原则的社会形式”,而仅将物质财富的丰富作为重要的基础;以劳动为核心概念,但其常用的概念是有用劳动或具体的有用劳动,而且强调有使用价值的劳动未必就是有用劳动,因为“劳动本身,不仅在目前的条件下,而且一般只要它的目的仅仅在于增加财富,它就是有害的、造孽的。那么人民利益何以实现呢?《资本论》指出:劳动作为制造使用价值的有目的的活动,是为了人类的需要而占有自然物,是人与自然之间物质变换的一般条件,“是人类生活的永恒的自然条件”,“它不以人类生活的任何形式转移,是人类生活的一切社会形式所共有的。据此,有的学者称马克思的人道主义为劳动的人道主义,“劳动人道主义是马克思主义的原则,也是社会主义的原则。正是由这个原则出发,马克思对人类社会的基本矛盾与规律进行了规定,形成了他的历史观。本文认为此理解完全符合马克思的理论逻辑,但应进一步认识到当我们把马克思的人道主义视为劳动的人道主义时,劳动创造人,发展人的人道主义只是马克思积极的劳动人道主义。何谓消极的劳动人道主义呢?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出:任何劳动必然要付出一定的生命成本,“尽管缝和织是不同质的生产活动”,但“这只是耗费人类劳动力的两种不同形式。所以消极的劳动人道主义即在劳动中人的生命力付出最小化。可见,(资本论》及其手稿的人道观即以最小化的生命力付出实现最大化的人民利益。
在《资本论》看来,无论是实现积极的劳动人道主义,还是消极的人道主义,科技都是根本的物质力量。《资本论》指出:节约人生成本的基本途径是提高劳动生产率,因为“劳动生产力越高,生产一种物品所需要的劳动时间就越少。劳动生产率提升的关键则是科技的发展,“劳动生产力是由多种情况决定的,其中包括:工人的平均熟练程度。科学的发展水平和它在工艺上的应用的程度,生产过程的社会结合,生产资料的规模和效能,以及自然条件。(《资本论》还指出:科技发展成为人道主义基础的根本原因在于通过科技发展提高劳动生产率可在减少此处的劳动消耗但不需要在另一地方增加劳动消耗来换取,“要利用水的动力,就要有水车,要利用蒸汽机。利用自然力是如此,利用科学也是如此”,但“机器并不创造价值,它只是把自身的价值转移到它所生产的产品上。机器和发达的机器体系这种大工业特有的劳动资料,在价值上比手工业生产和工场手工业生产的劳动资料增大得无可比拟。”
人道主义是《资本论》审视科技发展的根本伦理维度,也是其批判资本主义科技发展的基本伦理依据。一方面,《资本论》从科技发展的人道意义.从历史演变的角度肯定资本主义社会相对前资本主义社会所具有的人道性。《资本论》指出:你死我活的自由竞争使降低成本成为资本家别无选择的选择。最初,资本家通过延长工人的劳动时间来达到上述目的。后来资产阶级逐渐明白,降低成本的最佳方式不是对工人的残酷剥削,而是在生产过程中规模性地应用科技成果。于是资本主义社会成为“第一次把物质生产过程变成科学在生产中的应用,变成运用于实践的科学”的社会,当然也“第一次产生了只有用科学方法才能解决的实际问题”,“第一次达到使科学的应用成为可能和必要的那样一种规模,的社会。另一方面,《资本论》同时指出:当财富生产的目的脱离人的全面发展这根本目的时,科技发展完全可能成为提高无用劳动的手段。资本家以剩余价值或利润的最大化为生产目,“作为资本家,他只是人格化的资本。他的灵魂就是资本的灵魂。而资本只有一种生活本能,这就是增殖自身,创造剩余价值,用自己的不变部分即生产资料吮吸尽可能多的剩余劳动”。这种生产目的是一种非人道的生产目的,在此不人道的生产目的支配下,发展不人道的科技及不人道地运用科技便成了资本家理性的选择。因为对于资本家来说,生产面包和黄油与生产飞机,大炮和原子弹等杀人武器都是为了资本的增殖。而且相对而言,大炮和原子弹能更有效地实现其资本增殖的目的。于是在资本主义社会里,科技发展及其在生产的运用便成为使工人异化的重要原因,毒害人类生存、发展的重要手段。面对资本主义社会科技发展带来的严重人道灾难,马克思不禁感叹:“在我们这个时代,每一种事物好象都包含有自已的反面。我们看到,机器具有减少人类劳动和使劳动更有成效的神奇力量,然而却引起饥饿和过度的疲劳。新发现的财富的源泉……变成贫困的根源。技术的胜利,似乎是以道德的败坏为代价换来的。随着人类愈益控制自然,个人却似乎愈益成为别人的奴隶或自身的卑劣行为的奴隶。甚至科学的纯洁光辉仿佛也只能在愚昧无知的黑暗背景上闪耀。我们的一切发现和进步,似乎结果是使物质力量具有理智生命,而人的生命则化为愚钝的物质力量。现代工业、科学与现代贫困、衰颓之间的这种对抗,我们时代的生产力与社会关系之间的这种对抗,是显而易见的、不可避免的无庸争辩的事实。”
2自由原则与科技发展的实质
自从人类有了独立的思想和自我反思的能力,“自由”便成为巍巍伫立于人类精神殿堂的一个反思的对象,一个古老而年青的永恒命题。人类对自由如此关注,从根本上讲缘由自由是人性的基本要求,是人道的根本内容“自由是人类的一种基本需要、基本欲望、基本目的”。自由的“人”性要求自由论不仅要在一般抽象意义上肯定自由的价值,更要探析出人类需要什么自由,如何实现自由。西方资产阶级学者的自由论恰缺乏对此的足够分析,马克思的自由观则对此作了确确地说明。在《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中,马克思说过一段常被引用的经典论述:“人的依赖关系(起初完全是自然发生的),是最初的社会关系,在这种形式下,人的生产能力只是在狭小的范围内和孤立的地点上发展着。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的人的独立性,是第二大形式,在这种形式下,才形成普遍的社会物质变换、全面的关系、多方面的需要以及全面的能力的体系。建立在个人全面发展和他们共同的、社会的生产能力成为从属于他们的社会财富这一基础上的自由个性,是第三个阶段。第二个阶段为第三个阶段创造条件。可见,马克思肯定自由是出于人性的基本价值,同时又强调自由的实现是一个历史的过程,其基础是物质财富的丰富,其实质是人的能力发展。
那么何为人的根本熊力呢?马克思指出:人类在进行物质生产活动时并不直接作用于自然界,而是通过劳动资料即技术手段的中介作用,把人的活动传导到劳动对象上去。技术就是人作用于物的手段,是人自身器官的延长,是人类劳动实践活动的产物,“自然界没有创造出任何机器,没有创造出机车、铁路、电报、走锭精纺机等等。它们是人类劳动的产物:是变成了人类意志驾驭自然的器官或人类在自然界活动的器官的自然物质,它们是人类的手创造出来的人类头脑的器官。是物化的知识力量。”马克思还指出: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人类作为一个物种,自始至终都在寻求最基本的生命需求的满足,而这种满足只有在人的物质生产活动即劳动中才能够实现,“工业的历史和工业的已经产生的对象性的存在,是一本打开了的关于人的本质力量的书,是感性地摆在我们面前的人的心理学。技术作为人的本质力量对象化的产物,不仅展示了人对于自然的能动的关系,也展示着人类社会关系的直接生产过程:同时也反映着技术形态中人与人、人与社会的关系,它是人类社会关系形成和发展的内在推动力。可见,技术作为人类征服和改造自然且自我创造的器官,在本质上揭示出人对自然界的能动关系、人类生活的直接生产过程,以及人类社会的生活条件和由此产生的精神观念的直接过程。简言之,“技术的本质就是人的本质或人的本质的表现。
马克思关于技术的实质论为我们从自由的视角审视资本主义社会的科技发展提供了一把钥匙。其一,应当肯定资本主义社会促进科技发展,实现人的自由的意义。《资本论》指出:“现代工业的技术基础是革命的。而所有以往的生产方式的技术基础本质上是保守的。现代工业通过机器、化学过程和其他方法,使工人的职能和劳动过程的社会结合不断地随着生产的技术基础发生变革。这样,它也同样不断地使社会内部的分工发生变革,不断地把大量资本和大批工人从一个生产部门投到另一个生产部门。因此,大工业的本性决定了劳动的变换、职能的更动和工人的全面流动性。“大工业还使下面这一点成为生死枚关的问题;用适应于不断变动的劳动需求而可以随意支配的人员,来代替那些适应于资本的不断变动的剥削需要面处于后备状态的、可供支配的、大量的贫穷工人人目花用那种把不同社会职能当作互相交替的活动方式的全面发展的个人,来代替只是承但一种社会局部职能的局部个人。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也获得了很大的解放,劳动者表现为不再像以前那样被包括在生产过程中,相反地,表现为人的生产过程的监督者和调节者的身份同生产过程本身发生关系……工人不再是生产过程的主要当事者,而是站在生产过程的旁边。可见,资本主义建立在技发展基础之上的社会化大生产为人的自由发展提供了物质基础,也使实现一定工人的一定自由成为资本主义生产顺利进行的条件。
其二,必须看到资本主义制度下科技促进自由实现的意义没有得到应有的实现,相反在很大程度上成为压抑工人自由的手段。《资本论》指出:在资本主义社会里,机器的特征是“主人的机器”,即资本家的机器,机器的职能特征是生产过程中主人的职能,体现在这些机器中或生产方法中,化学过程等等中的科学也是如此;而科学在物质生产过程中的应用,则是建立在这一过程中智力同个别工人的知识、经验和技能相分离的基础上,正象生产的(物质)条件的集中和发展以及这些条件转化为资本是建立在使工人同这些条件相分离的基础上的一样。当然,这种情况下也造就一小批具有较高熟练程度的工人,但是,他们的人数决不能同“被剥夺了知识的”大量工人相比。所以,在资本主义科技发展中,“科学对于劳动来说,表现为异己的、敌对的和统治的权力”,本可用以减轻劳动,增进人的自由的技术发展则“成了折磨人的手段,因为机器不是使工人摆脱劳动,而是使工人的劳动毫无内容。
其三,应当认识到科技发展必然会冲破资本主义制度对人的自由发展的限制。马克思指出:资本本身是就是一个矛盾体,因为它竭力把劳动时间缩减到最低限度,另一方面又使劳动时间成为财富的唯一尺度和源泉,“一方面,资本调动科学和自然界的一切力量,同样也调动社会结合和社会交往的力量,以便使财富的创造不取决于(相对地)耗费在这种创造上的劳动时间。另一方面,资本想用劳动时间去衡量这样造出来的巨大的社会力量,并把这些力量限制在为了把已经创造的价值作为价值来保存所需要的限度之内。随着这一矛盾不断发展,资本不仅不断违背自己的意志,成为为社会创造可自由支配时间的工具,从而不断为越来越多的社会成员的发展腾出时间,而且使资本越来越难以实现把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变为剩余劳动,一旦直接生产过程的必要劳动时间趋于零,资本生产方式就会被自身的发展所炸毁。“生产力和社会关系―这二者是社会的个人发展的不同方面―对于资本来说仅仅表现为手段,仅仅是资本用来从它的有限的基础出发进行生产的手段。但是,实际上它们是炸毁这个基础的物质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