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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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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华宫。泠璎神殿上。

  四周通亮,烛灯反射出明亮的光,好似白昼。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坐在雕刻华丽的钻石座上,手指放在镶嵌有玉珠的扶手上,轻轻敲打,发出“哒哒”声。

  老人的冰封蓝眼微放射出幽幽淡蓝的光,但却让人感到了一丝诡异气息。

  他脚前的三级玉石台阶下,有一个红衣女童静静站在他面前。

  老人先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女童。

  女童长着一个非常漂亮的脸蛋,血泽红润,碧绿的眼睛让人美得梦醉,黑色如瀑布般的长发质感光滑,看上去真的很想让人摸摸这质感很好的长发。

  老人仔细端详着红衣女童,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一样。

  这丫头,长大了一定是美人中的极品吧。

  女童长得长得美,但看上去并不像一般女孩一样娇气,她脸上从未有过爽朗的笑容,一双美丽的碧眼似乎总闪着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许久,老人开口了,语速很缓慢却字字清晰∶

  “红罂粟,我漂亮的布娃娃,为什么总不见你笑?”

  被老人称作红罂粟的女童略微抬头,美丽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只是一瞬,一闪便逝。

  “好短暂呢,”老人微笑着,喃喃言∶“虽然短暂,但这笑容的确是我所见的最美的笑了。”

  “华西教主。”一个铃音般清脆的童声响起,那个红罂粟张了张殷红如血的嘴唇细说∶“我不会笑。”

  “噢?不会笑?”华西教主冰封蓝眼里掠过一丝诡异的冰蓝色光∶“你刚才那一瞬间的微笑就很美啊。”

  红罂粟不再开口了,碧绿的眼睛同样也诡异地看着老人。

  莫华宫。后花园。

  这里种植着一大片白菊,娇冷而凄凉。

  据说这花是华西教主最爱的花,所以大规模种植着。

  这片后花园里,能一眼吸引人的并不是那娇冷的白菊,而是花园西角的那小片殷红如血的花。

  这种花叫罂粟,非常美丽,花色妖红,与娇冷的白菊形成鲜明对比。

  那些罂粟是红衣女童种下的。正如她名字那样,她喜欢罂粟花,其中最爱红罂粟。

  女孩五岁时被现任祭司苍一从山洞中检回并带到莫华宫,八年的非人训练,至今,她的功夫已是精修绝练般深。

  女孩没有名字,性格也很孤僻古怪。只是她特别喜欢红罂粟,华西教主和教内其他弟子索性就叫她红罂粟。

  女孩其实有名字的,只是不想提及它罢了。

  叫红罂粟,其实也挺好听的。

  莫华宫。观星台。

  红衣女童站在观星台上,看夜空的星辰。

  观星台,本来只允许教主,祭司及占星师才可以出没的地方。

  但红罂粟是教主规定的特例。

  这是在泠璎教历史上唯一的一次特例。

  历代占星师只要站在观星台上,就可以将各种星象观察得淋漓尽致,预测将要发生的事。

  而红罂粟,这个鬼才般的女童,占星能力已远远超过了现任的占星师了。

  现在的华西教主喜欢让红罂粟来占卜,她星象观察力特别准,占卜过的东西从未失误过。

  现任的占星师等同于是名存实亡。

  “血媛星。”红罂粟轻轻自言道,嘴角边依悉出现了冷而诡异的笑,一闪而过,让人寒颤。

  血媛星,传说中最难见到的红色星体,它的出现就预示着一个君主的灭亡,新的君主的更替。

  华西那老头子,恐怕是活不久了。

  莫华宫。练功房。

  华西教主禅坐在一张莲花席上,闭目养息。

  静默的空气里传来“笃笃”两声敲门声。

  华西教主缓缓睁开冰封的蓝眼,蓝瞳里掩藏着唳气。

  “是谁?”老人用慈祥略带有沙哑的声音轻问。

  “是我,红罂粟。”铃音般清脆的女童声从门后传来。

  “进来吧,门没锁。”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红衣女童踱步而入,木地板发出“哒哒”声响。

  华西教主看见是红罂粟,眼瞳里收回唳气,嘴角边裂开一个弯弯的向上的弧度。

  但突然的一瞬间,弧度消失了。

  因为红罂粟带来的,还有一把明晃晃的剑。剑光在幽暗的练功房里显得刺眼而雪亮。

  咄咄逼人的寒气。

  “红罂粟,是来和我学习剑术么?”华西教主明明感受到了红罂粟令人寒栗的杀气,但却不往坏处想。

  红罂粟并不直接回答教主的问题,她只是持着雪亮的缓缓走向华西教主,边走边说∶“华西教主,我在观星台上看见了血媛星,传说中大劫的红色星体,它的出现预示着一个君主的灭亡,新的君主的更替,并且,旧君主就是被新君主所杀。”说到这儿,红罂粟的碧眼倏然闪现一丝血红的光。

  华西教主只是静坐在莲花席上,静静地听红罂粟说话。

  “我为什么喜欢罂粟花,因为它的花很美丽,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花谢后的果实,有毒,能让人无尽的痛苦和疯狂中死去,死前还朝朝暮暮想再吃一口这个恶魔果实。

  “罂粟是恶魔之花,特别在它已成魔时。”

  “什么――!”华西教主邹邹眉宇,蓝眼直盯美丽的红衣女童,许久,嘴里才喃喃地说∶“你成魔了?!”

  “哈哈哈,我早已仰慕教主位置许久,在看待你平时对我好的感情上,我让你死得不痛苦。”

  华西教主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眉目。

  他在等待剑落下的一刹那。

  老人怎么也想不通,红罂粟怎么会成魔的,自己辛辛苦苦培育的能超越泠璎教历史上任何一位伟大教主的红罂粟,怎么会换来这样的结局?

  他没有子女,就把红罂粟视为自己的孙女,教导她,爱护她。

  剑光一闪,血飞溅如注。

  原本血是红的,但因为在幽暗的房间内,滴在地上的血看上去如同红黑色的血花。

  一颗老人的头颅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红罂粟,教主的宝座迟早是你的,你……”老人的嘴微张开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断了气。

  红罂粟只是冷冷望着那颗头颅,然后,端下身子将头颅抱起。

  夜空里,血红色的血媛星渐渐黯淡了,变为了黑红色。

  莫华宫。泠璎神殿上。

  众弟子诧异,第二天,登上教主宝座的,竟然是红罂粟?!

  手里,还托着一颗老人的头颅。

  红罂粟笑着,笑得诡异而恶毒,她站起身,将那颗头颅重重甩了出去。

  “啪”的一声闷响,头颅如花瓣般裂开,血滩流开来,乳白色的脑浆流在血里,被染成了红色,令人恶心。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教主了。以后我不再叫红罂粟了,我是你们的新教主,血魂,血魂教主。”

  血魂,很奇异的名字。

  泠璎教堂里一片寂静,随后,所有人都跪下拜见新教主“血魂教主!”

  红衣女童阴毒而诡异地笑了,她当场废除了现任祭司苍一,选了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央音做新的祭司。

  血魂当上教主了,没人再去理会那颗脑浆崩裂的头颅。

  没有人会发现,那颗裂开头颅的眼角边,流着一滴孤独绝望的泪珠。

  华西,直到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红罂粟会杀自己夺取教主宝座,这个宝座,迟早是她的。

  莫华宫。后花园。

  “血魂教主――!”见红衣女童不在练功房。侍女月铃儿想她一定是在后花园里了,便马不停蹄地朝哪儿赶去。

  现在的后花园里,罂粟取代了白菊,大片大片的红罂粟娇艳地怒放着,只有一小部分是别的色泽的花。

  “血魂教主,早膳准备好了。”月铃儿朝红罂粟里一个红衣女童大喊道。

  “你先退下。”红衣女童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

  月铃儿恭敬退下。

  “多美的红罂粟花啊。”红衣女童笑着,风吹来,她那比红罂粟的色泽更妖红的衣服被吹得细细打皱。

  红衣女童就这么一直站立在红罂粟的花群中,妖红的花簇拥着她。

  宛如血中花。

(完)